抗倭英雄戚繼光
作者:盧如平

  戚繼光(1528-1588),字元敬,號南塘,晚號孟諸,山東蓬萊人,是我國曆史上傑出的軍事家,偉大的民族英雄。他南殲倭寇,屢戰屢捷,掃平了長期爲害的倭寇,保障了東南海疆的安甯;北禦鞑靼,固我長城,保衛了北部疆域的安全,促進了漢蒙民族的和平發展。戚繼光爲保衛國家安全和人民的生命財産安全奮鬥了一生,建立了不朽的功勳;所著的《紀效新書》、《練兵實紀》等著名的軍事著作,豐富了祖國的兵學寶庫,爲後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重修的東起山海關西至居庸關長城,成爲中華民族的瑰寶。

  倭患與衛所

  倭是古代對日本的稱謂,倭寇則是對十三世紀至十六世紀侵擾劫掠中國和朝鮮沿海由日本的武士、浪人和奸商組成的得到日本封建主支持和慫恿的海盜集團的稱謂。倭寇對中國東南沿海的侵擾,由來已久,據《元史·兵二》記載,早在元末就有倭寇侵擾東南沿海。明洪武二年(1369),“倭寇出沒海中,數侵掠蘇州、崇明,殺略居民,劫奪貨財,沿海之地皆患之”(《明史紀事本末》卷55)。同年,“複寇山東,轉掠溫、台、明州旁海民,遂寇福建沿海郡”(《明史·日本傳》)。在此後的數十年裏,時有倭寇出沒海上,騷擾沿海各地,北起遼東、山東,南至閩、浙、粵東,無不受到倭寇的侵擾。

  倭患殃及建國不久的大明王朝的穩定和沿海老百姓的生命財産安全,于是明廷厲行海禁,明太祖朱元璋還先後派靖海侯吳祯、信國公湯和巡視海防。洪武十七年(1384),湯和采納了方明謙(方國珍侄兒)的建議:“倭從海上來,當從海上禦之。請量地遠近置衛所,陸聚兵,水具戰艦,錯守其間,俾不得入,入亦不得敷岸。”在沿海地區廣設衛所,築城以防倭寇的侵擾。

  浙江沿海原來計劃設置衛所城59處,實際在明代建了11衛31所計42處。其中乐天彩票府2衛6所。松門衛,洪武十九年十二月置松門守禦千戶所,二十年六月升爲衛;楚門所、隘頑所,均爲洪武二十年二月置;海門衛,洪武二十年(1387)二月置,十一月拆黃岩城牆移築海門衛城;新河所,洪武十九年十二月置;健跳所,洪武二十年九月置;海門前所,洪武二十八年(1395)置;桃渚所,洪武二十年(1387)九月置,城始建于今上盤鎮新城村舊城山,百姓稱之爲“下舊城”,約于永樂二十二年(1424),桃渚城內遷至今桃渚鎮中城村,百姓稱之爲“中舊城”,正統八年(1443),由戶部侍郎焦宏遷建于芙蓉村今址。

  查明史及乐天彩票方志,明洪武至正德150余年中,倭寇侵擾乐天彩票的記錄有10余次,正統四年(1439)四月,倭寇犯臨海桃渚(中舊城),浙江佥事陶成事先“密布釘板海沙中。倭至,舣舟躍上,釘洞足背。倭畏之,遠去”(《明史·陶成傳》)。五月,數千倭寇分乘40多艘戰船再犯桃渚,攻破城池,大肆搶殺。一時之間,“官庾民舍,焚劫一空,驅掠少壯,發掘冢墓,束嬰竿上,沃以沸湯,視其啼號,拍手笑樂。捕得孕婦,蔔度男女,刳視中否爲勝負飲酒。荒淫穢惡,至有不可言者。”桃渚城內外,“積骸如陵,流血成川,城野蕭條,過者隕涕。”[1]

  嘉靖倭患

  到了明嘉靖年間倭寇達到了最爲猖獗的時期,究其原因,主要有:日本處于紛亂的戰國時期,促進了倭寇武裝集團勢力的發展;中國海盜與倭寇的勾結促使倭寇隊伍前所未有的壯大;朝廷政治黑暗、吏治腐敗,不能有效抵禦倭寇的進犯;海防廢弛、衛所空虛,明軍缺乏戰鬥力。

  反觀明廷,幾個在抗倭戰場上有所作爲的官員,由于政治腐敗,反而被害。嘉靖二十六年(1547)七月,都禦史朱纨巡撫浙江兼管福建福、興、建甯、漳、泉等處海道。朱纨到任後,“欲爲國家杜亂源”,針對浙、閩地區的具體情況,采取了一系列整饬海防、消除倭患的措施,並指揮盧镗等將領取得了雙嶼、诏安二役的勝利。朱纨在對倭作戰的同時,嚴厲打擊通倭的勢家大族,這招致了奸豪的不滿和攻擊,奸豪在朝中的政治代言人便不斷構陷與彈劾,“舉措乖方,專殺啓釁”,朱纨先被撤職,後遭逮捕,抱恨吞藥自殺。禦倭有功的將領盧镗等人也被下獄。嘉靖三十三年(1554)五月,南京兵部尚書張經總督南直隸、浙江、山東、兩廣、福建等處軍務,張經一方面采取各種措施加強海防,另一方面調尚有戰鬥力的各省土兵到浙、直禦倭。“南調湖廣士兵、廣東徭兵、廣西狼兵、四川苗兵、福建賴兵、崇明沙兵、邵(少)林僧兵,北調山東槍手、河南毛民、田州瓦氏、北邊騎兵、北平射手,凡稱勝者辄致之”。[2]三十四年(1555)五月張經指揮俞大猷、盧镗、湯克寬等率各省土兵于王江泾(今江蘇吳江盛澤東南)大敗倭寇,“斬賊首一千九百級,焚溺死者甚衆。自軍興來稱戰功第一”(《明史·張經傳》)。王江泾大捷,是嘉靖登基以來抗倭取得的首次大勝仗。但是,奸臣趙文華、嚴嵩卻誣告張經“養寇糜財,屢失進兵機宜”,雖“征兵半天下,賊寇愈熾”(《明史·趙文華傳》)。致使剛剛獲得大捷的張經與浙江巡撫李天寵于五月被捕,十月二十九日被殺。抗倭有功的張經被誣陷致死,“天下冤之”。各路軍隊軍饷被克扣,賞銀被侵吞,導致軍心解體,士無鬥志,軍紀渙散,特別是從廣西調來的狼兵,更是不聽節制,無心與倭寇作戰,甚至“掠奸索食,不減于賊”[3]。面對凶狠的倭寇,官軍既無進攻之勇,又無防守之能,雖然在人數上數倍、數十倍優于倭寇,偶爾也曾取得局部性的勝利,但十戰九敗,于是倭患越來越嚴重。嘉靖三十四年(1555)八月,百余倭寇自上虞爵溪所登岸,深入腹地行程數千裏,曆時80多日,犯紹興、杭州、嚴州,竄入南直隸(今江蘇、安徽),流劫至南陵,犯江甯鎮,一路掠殺,然後進逼南京城,到城下人數只剩53人,當時南京城駐有軍隊12萬人,卻閉門不敢出戰,聽任倭寇四處劫掠兩晝夜。最後該股倭寇走無錫轉掠至蘇州才被都禦史曹邦輔、副使王崇古等率大軍圍殲,但軍民累計傷亡竟達4000余人。[4]、[5]

  其時,浙江東部乐天彩票、溫州、甯波、紹興及嘉興等府,均無一例外地受到倭寇的侵擾。倭寇入侵之後,在燒殺劫掠財物的同時,還大量掠奪老百姓,“男則導行,戰則令先驅。婦人晝則缲繭,夜則聚而淫之。”[3]86“每擄婦女,夜必酒色酣睡。劫掠將終,縱之以焚,煙熖燭天。”[5]204撤退時則把所劫掠的人口攜往其國內,賣爲奴隸。乐天彩票府則成爲倭患的重災區,轄內臨海、黃岩、天台、仙居、太平(今溫嶺)、甯海六縣經常遭到倭寇的蹂躏。倭寇一旦登陸,如入無人之境,任意燒殺劫掠。

  嘉靖三十一年(1552)五月二十八日,福清賊首鄧文俊帶著2000余倭寇乘漲潮船至黃岩,時黃岩縣無城牆,倭寇登岸,官軍則潰不成軍。倭寇盤踞7日,焚縣衙,大肆燒殺劫掠。五月,倭攻臨海,乐天彩票知事武暐在馬頭山釣魚嶺遇伏戰死。倭逼府城,乐天彩票知府宋治和仙居知縣馬濂合兵擊退之,倭遂流劫余姚、山陰等處,殺劫居民甚衆。[5]324(鄧文俊當年十一月被參將湯克寬在下馬洋戰敗擒獲。)

  嘉靖三十四年(1555)八月,譚綸調任乐天彩票知府,原任知府宋治卻不在府衙。原來一股滿掠的倭寇自柘林出海,被台風所阻,回泊乐天彩票外海之螺門。海道副使孫宏轼、兵備副使許東望、參將盧镗、乐天彩票知府宋治、備倭都指揮王沛等督舟追擊,與倭戰于大陳島附近,擒獲17人、斬首9級。戰敗的倭寇潰逃到大陳島的山上,負隅頑抗,官兵便燒毀敵人的船只,把倭寇盤踞的山頭團團圍住。數日後,譚綸亦趕到大陳戰場。官兵圍之月余,以優勢兵力會剿,生擒真倭魯美他郎和海盜頭目林碧川等84人,斬首38級。[4]132

  譚綸到任乐天彩票後,發現“郡兵盈萬,皆巽懦”,倭寇“轉戰深入,如履無人之境,或費千金,不能得一賊首。”于是在請示新任總督胡宗憲同意後,招募了1000名鄉勇加以嚴格訓練之,後人稱之爲“譚家兵”。同時組織修城浚濠,提高軍事防禦能力。

  嘉靖三十五年(1556)五月,一批倭寇從福建進入乐天彩票境內,兵臨仙居城下。而仙居縣城牆尚未完工,因連日大雨,新修的城牆在雨水的沖擊下多處垮塌。在知縣姚本崇的指揮下,軍民連續擊退了倭寇的3次攻城。一日夜間,倭寇分三路佯攻城西南,另派一支奇兵暗中從東北登城,訓導趙士端、巡檢劉岱、百戶方存仁等力戰而死。倭寇攻破仙居縣城,屯聚40余日,燒殺搶掠,煙火沖天,全城房屋除文廟外全部被焚。譚綸得悉後,一面率軍前往,一面派人向省城告急。六月,胡宗憲下令調集各地援兵3萬,由浙江巡撫阮鹗、副使許東望、參將盧镗等指揮,與譚綸所部協同進剿,“賊聞大兵至,乃走斷橋、彭溪,官兵圍于林同知家,指揮伍惟員犯其前鋒,俘斬三百,死水火者不計,余賊六十人遁往天台,複爲鄉兵所殺,福建流賊遂無孑遺矣。”[6]

  嘉靖三十七年(1558)四月,倭寇以柵浦爲巢穴,分掠太平、黃岩諸鄉鎮,一時間,倭患幾乎蔓延至乐天彩票全境,鄉民梁述、梁健、梁生等戰死于盤馬。倭至太平,典史葉宗戰死。倭至松門,官軍潰走,裏人鄭天骥聚兵戰死。又有良醫王沛等戰死于梅嶺。不久,倭寇又聚集近萬人馬,包圍乐天彩票府城。譚綸沈著應戰,燒毀近城民房,使倭寇無法攻擊,城內故布疑陣,晝夜巡邏。一面派人佯作談判,許以重金,懈其士氣;一面虛張聲勢,四處散布從省內其他地方調集的10萬援兵很快趕到,不日合圍。倭寇不明虛實,驚慌失措,倉皇退去。[6]65譚綸與兵備佥事李三畏率兵尾追,一直追到隘頑所的海濱,消滅了部分倭寇。

  初露鋒芒

  在倭患形勢如此嚴峻的情況下,戚繼光因在山東備倭有功而調任浙江,嘉靖三十四年(1555)七月,任浙江都司佥書,司屯局事。戚繼光隨總督胡宗憲參加抗倭,提出了不少好建議,很短的時間就贏得了胡宗憲及其幕僚徐渭(文長)的賞識,嘉靖三十五年(1556)七月,經胡宗憲提議,29歲的戚繼光擔任甯紹台參將。

  胡宗憲“多權術,喜功名”,分析倭患熾烈,漢奸(海盜頭子)王直、徐海、麻葉、陳東等勾結倭寇劫掠,是一大原因,想出了對漢奸頭目剿撫結合、分化瓦解,並利用離間計讓漢奸們相互攻殺,進而予以消滅的策略。戚繼光上任伊始,徐海在胡宗憲的剿撫下,溺水而亡。八月,徐海余黨800余名的倭寇進犯龍山所(今慈溪東南龍山),參將盧镗、副使許東望等率14000名明軍抵禦。兩軍相遇于高家樓,倭寇分三路沖過來,明軍竟然一觸即潰,人數衆多的明軍四散奔逃,幾百個倭寇在後面窮追。在此關鍵時刻,戚繼光登上高石,連發三箭,射殺三路領頭的倭酋,才扭轉了戰爭局面,明軍方趕跑了群龍無首的倭寇,並擒獲倭酋辛五郎(日本大隅島主之弟)等數人。胡宗憲將辛五郎等倭酋解送朝廷(《明史·胡宗憲傳》)。九月,前期逃跑的倭寇糾集千余人再犯慈溪,浙江巡撫阮鄂親督總兵俞大猷等官兵2萬余人迎擊,明軍倚仗兵力上的優勢,給這批倭寇以重大殺傷,倭寇見明軍勢大,且戰且走,明軍乘勝追擊,又取得缙雲、桐嶺二戰勝利。而敗逃中的倭寇卻敢于在雁門嶺設下埋伏,明軍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一見中了敵人的埋伏,遭到前後夾擊,馬上驚慌失措,陣腳大亂,許多士兵根本不聽號令,不敢與沖上來的倭寇伏兵交戰,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四散逃命,軍紀根本不起作用。幸虧戚繼光和乐天彩票知府譚綸各率所部拼命抵抗,從而避免明軍慘敗的命運。而該股倭寇得以輕松地經由樂清出海,揚帆而去。

  在實踐中,戚繼光認識到“倭非大創盡殲,終不能杜其再至”。而衛所士兵和客兵軍紀松弛、戰鬥力低下,要想“大創盡殲”,就要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于是就在這年的十一月,起草了《任臨觀請創立兵營公移》,第一次正式向上司提出了練兵的建議,但並未引起上司的重視。嘉靖三十六年(1557)二月,他再一次提出《練浙兵議》,說:“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堂堂全浙,豈無材勇?誠得浙士三千,親行訓練,比及三年,足堪禦敵,可省客兵歲費數倍矣。”[2]66在浙江巡撫阮鹗的支持下,胡宗憲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于這年十二月將兵備佥事曹天佑招募的3000名紹興籍士兵撥給戚繼光訓練。

  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總督浙直胡宗憲在前二年采取剿扶結合的戰略,用機謀離間並消滅了勾結倭寇的漢奸頭目徐海、陳東、麻葉等的基礎上,誘俘了海盜頭子、勾結倭寇的最大漢奸王直,削弱了倭寇的力量,取得了抗倭的一大勝利。王直于嘉靖三十八年(1559)十二月被浙江巡按禦史王本固斬于杭州。王直被捕後,其養子王滶(毛海峰)與倭寇頭目善妙等率余部近千人盤踞舟山岑港,“列柵舟山,阻岑港而守”。嘉靖三十七年(1558)二月,胡宗憲調集浙江全省的精銳部隊2萬余,親自指揮,發起岑港戰役,合力圍剿海盜和倭寇,戚繼光任左路之將。但事與願違,倭寇居高臨下,居險死守,明軍多次發動猛攻,都受挫而返,傷亡慘重,岑港之戰陷入了長期膠著狀態。同年四月,乐天彩票沿海大批新倭登陸,戚繼光奉命從岑港回防乐天彩票,途中得悉由于乐天彩票知府譚綸率軍民頑強抵抗,倭寇轉犯溫州,便率部向溫州推進,六戰六勝,爾後率部返回岑港戰場。七月,由于岑港久攻不克,總兵俞大猷及戚繼光、劉英等將領被撤職,明廷令他們戴罪立功,一個月內攻破岑港。明軍別無選擇,對岑港展開了夜以繼日的進攻。倭寇燒毀大寨,轉移到附近的柯梅造船遠逃,既而流劫福建。事後,禦史李瑚劾參胡宗憲三大罪狀,胡宗憲把責任都推到了李瑚的同鄉俞大猷身上,俞大猷以“邀擊不力,縱寇南逃”的罪名被捕進京,爾後被發配到大同鎮軍前效力,戴罪立功,盧镗接任總兵,戚繼光則因平王直之功而官複原職。(《明史·戚繼光傳》)

  嘉靖三十八年(1559)四月,數千倭寇登陸乐天彩票,一股倭寇猛攻桃渚城。桃渚是從海上進入乐天彩票的咽喉之地,“庶爲海門衛及府治之藩翰也”,[5]357故亦是倭寇侵擾的重點,也是乐天彩票抗倭的主要戰場。戚繼光在甯海鑑溪消滅一股倭寇後,接胡宗憲之令,與時任浙江海道副使譚綸冒雨帶兵起程,以柿棗充饑,沿途殲滅在桑洲、湧泉、章安的小股倭寇,急行軍300裏于十六日夜趕到桃渚。時桃渚軍民在千戶翟铨的指揮下,已堅守了七晝夜。戚繼光派了數十名鳥铳手趨黑夜潛入桃渚城,加強防衛力量,大部隊則埋伏于四周。次日一早,倭寇再次拼命攻城,城上突然旌旗蔽日,鳥铳齊發,四面伏軍齊出,殺向倭寇,倭遂敗退而逃,桃渚之圍遂解。十九日,300余名倭寇流劫肯埠,戚繼光率兵敗之,余倭逃至章安,隔江放火,招南岸柵浦之敵前來會聚。戚繼光命令部隊分三路埋伏,待諸倭登岸,即親自擊鼓組織沖鋒,三戰而三勝之,倭寇披靡四散,一部分奔到江邊,搶船逃往南岸,船少人多,溺死了不少。另一部分逃往黃礁山,戚率兵追圍黃礁山下,一鼓而全殲此股倭寇。此役處州(今麗水)義士胡元倫沖鋒在前,手刃數賊,身中數創,血戰不移,力竭而死。戰後,戚繼光脫下自己的戰袍,覆蓋在胡元倫的遺體上,予以厚葬之。

  二十三日,戚繼光與譚綸等商議,根據敵情,由分巡佥事曹天佑帶兵屯黃岩,由譚綸等帶兵屯海門,而戚繼光則帶一部再解桃渚之圍。二十四日黎明,戚督兵至桃渚,連捷于桃渚、菖埠、梅溪等處,擒斬90余倭寇,焚溺甚衆,解救被俘老百姓1000余人,殘倭則冒雨乘夜逃往外海。

  五月一日,戚繼光與譚綸會師海門衛。戚繼光分析有3000余倭寇屯巢賈子(葭芷)、柵浦,這股倭寇出海必過海門,要求守軍嚴加防備。而守軍未引起重視,及至夜半,數百倭寇趁著狂風暴雨偷襲衛城,待哨兵發現,已有30多人爬上城頭。戚繼光聞警,飛奔上城,手揮雙劍連殺數倭,隨從急呼:“主帥親自沖鋒!”于是將士雲集登城,譚綸也親率衛士督戰,衆倭慌忙跳城逃回原巢。

  戚繼光判斷,海門出路已堵,倭寇將會經新河從金清港出海,于是請曹天佑率部駐紮在新河城外,自己與譚綸率兵預先埋伏于金清港。果然,初九日倭寇大部隊乘船從新河過來,被官軍預先打在河裏的木樁所阻。戚繼光一聲令下,兩岸鳥铳齊發,倭舍命登岸,又被趕入船中,幾番拉鋸戰後,倭依船爲險拒守,官兵施以鳥铳、火攻。此役燒毀倭寇雙桅巨船32艘,焚溺1000余倭,解救被擄老百姓300多人,部分倭寇登南岸逃跑。戚繼光對譚綸說:“賊膽落矣,宜急追之。”于是與譚綸帶兵冒雨涉水追擊倭寇。十二日,追到南灣,俘賊首2人,斬首279級,部分倭逃到海塗,溺死不少。十五日,追到芙蓉嶺,斬首十級。同日,與溫處參將張鈇(臨海人)、兵備副使淩雲翼會師。十六日,余倭劫漁舟趁夜入海,被戚繼光所派遣的任錦所率伏兵全殲。

  十九日戚繼光率部會剿侵略甯海之倭,倭奔船出港,戚繼光督舟師出海追擊,在貓頭洋、清門洋前後二戰,犁沈賊舟11艘、燒毀4艘,生擒9人,斬首數百級,救出被擄老百姓5060余人。這股倭被迫又逃到海遊,屯聚海濱民房負隅頑抗,戚繼光與牛天賜等率部予以全殲之。是年倭患始平。

  戚繼光在四月二十四日再次解桃渚之圍後,進駐桃渚城,看到城池破敗,立即動員軍民大規模修複城牆。他以軍事家的眼光發現東北角和西北角“爲薮澤,蔽塞不通”,成了死角。于是用官府空基易價作爲費用,在兩角創造性地各修築了一座空心敵台,使桃渚“城上有台,台上有樓,高下深廣,相地宜以曲全,懸瞭城外,纖悉莫隱”[7]。空心敵台的修建,大大增強了桃渚城的防禦能力,這是戚繼光軍事實踐的一個偉大創舉,是對中國古代軍事建築學的巨大發展,是軍事建築史和城防史的重大突破,爲其晚年大規模建造北方長城空心敵台開啓了先河。

  創建戚家軍

  招募義烏兵。自嘉靖三十六年冬,戚繼光接收曹天佑招募的3000名紹興兵進行訓練後,這批士兵在戚繼光的訓練下,軍容相當嚴整,行動敏捷,而且也打了一些勝仗。但由于許多士兵出身于市井油滑之徒,也存在嚴重弱點。一是軍紀敗壞,戰時出現取己方傷兵或百姓首級冒充倭首現象,雖經懲治,但濫殺無辜依然時有發生;二是軍隊驕惰怯懦現象十分嚴重,士兵畏懼與凶猛的倭寇近身作戰,戰鬥力不強,如攻打岑港之戰,這支軍隊就是攻不上去,爲此戚繼光受到革職處分。實踐證明,一支部隊戰鬥力的強弱,兵員的素質起著重要的作用。他要挑選一批勇敢、剽悍、忠誠的人。而此前,在義烏爲爭八寶山之礦,發生了一場大規模械鬥,械鬥的一方是義烏的農民和礦徒,另一方是永康和處州的礦徒、農民和小手工業者,雙方均有幾千人參加,械鬥激烈,死傷慘重。戚繼光欣賞義烏人那種同仇敵忾、剽悍勇敢的精神,要是把這種精神引導到抗倭作戰上來,可組成一支勁旅,“一旅可當三軍”。于是戚繼光于嘉靖三十八年八月再上《練烏傷兵議》,要求罷去所部舊兵,招募新兵。由于戚繼光練紹興兵已見成效,因而胡宗憲很快就予以批准。九月,戚繼光去義烏募兵,在義烏縣令趙大河的密切配合下,戚繼光經嚴格挑選,招募了義烏民間頭面人物陳大成、礦工首領王如龍及金科、陳子銮、童子明等4000余名[8]礦工、農民,並報請胡宗憲批准,由素得民心、仁而有勇的趙大河兼任這支新軍的監軍。是年冬,戚繼光帶著這支4000名士兵組成的全新部隊,進駐乐天彩票,在靈江邊的武場開始了嚴格的訓練。

  整頓衛所,修城造船。嘉靖三十九年(1560)二月,明廷對浙江的海防進行了重新部署,分甯紹台區爲二:設甯紹參將和台金嚴參將,浙江總兵下設杭嘉湖、甯紹、台金嚴及溫處四參將的防守體制。戚繼光改任台金嚴參將,駐節乐天彩票。在乐天彩票,戚繼光從此真正開始了他一生輝煌的軍事曆程。

  乐天彩票于洪武年間設海門、松門2衛和桃渚、健跳、前所、新河、隘頑、楚門6所,但行伍空虛嚴重,如海門衛原設官軍6528名,但戚繼光點驗時僅1183名,且近半老弱病殘[2]70。而乐天彩票由于長期倭患,民間湧現出一批抗倭勇士。戚繼光認爲乐天彩票兵僅次于處州兵和義烏兵,“台兵以太守譚公之嚴,初集即有以攝其心。故在譚公用之而著績”,其人性“在于虛實之間,著實鼓舞之,亦可用”。[9]于是戚繼光在《新任台金嚴請任事公移》中提出“凡可以充實行伍,激發士氣者,悉聽職隨機轉環,不必拘定常格,多方以振饬之。”[9]11經胡宗憲批准:“俱許便宜施行”。戚繼光招回逃亡和被強占勞役的軍丁1000余人,從民間招募勇士1000余人,充實軍中主力和衛所,使乐天彩票沿海衛所面貌煥然一新。其中楊文(臨海大汾人)、張元勳(太平新河人)、李超(太平松門人)隨戚繼光南征北戰,分別累功至遼陽、廣東、福建總兵。(另據《民國臨海縣志》所載,臨海有衛弁起家的劉炳文,官至總兵,劉用光、吳海瞻至參將,馮民任、周國政、戴起龍等皆因功任職,但勳烈失傳。嘉靖十三年武科探花張鈇,先後任乐天彩票兵馬指揮、溫處參將,嘉靖二十六年武科進士劉恩至,曾任定海把總,累官至參將,在抗倭戰場上亦有大功。)

  戚繼光針對倭刀特點,就地取材,以當地盛産的毛竹爲枝幹,發明狼筅,又制作镗钯;充分認識到火器在戰爭中的作用,大量裝備鳥铳、佛郎機等火器以利在接觸戰前先遠距離殺傷敵人;在靈江創新打造各有特色的福船、海滄、蒼船三種類型戰船計44艘,建立水軍;加高加固城池,將嘉靖三十八年(1559)在桃渚的創造運用到府城,于嘉靖四十年(1561)在乐天彩票府城又策劃修建了13座空心敵台,提高了府城的防禦能力。並加強偵察報警,部署嚴密的防禦體系。

  著《紀效新書》,練精銳之師。優良的兵源還需科學的訓練,戚繼光根據江南水鄉地形特色及倭寇單兵作戰能力較強、倭刀堅利的特點創設12人爲團隊、攻防兼宜的“鴛鴦陣”,適合大兵團作戰的“一頭兩翼一尾陣”。著《紀效新書》(嘉靖三十九年正月初步成書),軍事理論涵蓋選兵、號令、戰法、行營、武藝、守哨、水戰和紀律、獎罰及思想感化、情感投入等內容,體現了戚繼光的治軍和管理藝術。以《紀效新書》爲教材,卓有成效地訓練招募的主力部隊和衛所士兵。

  戚繼光根據抗倭和過去兩年的練兵經驗,對將領進行德、才、識、藝四方面的培養,根據其不同特點,委以相應的職務。對士兵進行耳、目、手、足、心以及營陣的全面訓練。練耳目,使士兵絕對聽從指揮,令行禁止;練手足,使士兵體格健壯,武藝精強;練心,使士兵親附將領,士氣高昂,勇敢作戰;練營陣,使士兵協同作戰,共同對敵,增強威力。經過戚繼光的精心訓練,這支招募的部隊和衛所士兵逐漸成爲一支武藝精、戰術強、守紀律、聽指揮、萬衆一心、勇敢善戰的精銳之師,人們稱其爲“戚家軍”[10]。

  胡宗憲看到戚繼光練兵成功,于嘉靖三十九年(1560)九月遂盡罷客兵,用以戚家軍爲主力的浙江兵防禦倭寇。並在向朝廷上疏中對戚繼光充分肯定:“去年浙東屢捷,實彼一臣之功。……且任勞任怨,挺身幹事,誠無出其右者。”要求“免其別升,專候浙直總兵員缺推用,務令久成以便責成”[8]40。

  乐天彩票大捷

  嘉靖四十年(1561)四月,倭寇2萬余人分乘數百艘船,分頭進犯甯海健跳(今屬三門),臨海桃渚,太平新河、楚門(今屬玉環)等十余處,警報頻傳。

  甯海之戰。四月十九日,16艘倭船約1000名倭寇從奉化西鳳登陸,當晚進至甯海一都團前,蹂躏劫掠。戚繼光接報後部署好乐天彩票防守,于二十二日晨,率主力2000人趕赴甯海。接敵後,陳大成、楊文率兵鴛鴦陣首次亮相,僅半個時辰就殺敵數百人,余寇落荒而逃,戚家軍無一陣亡。

  新河之戰。二十二日,倭寇得知戚繼光去甯海方向,乐天彩票空虛,遂分三路進犯乐天彩票。其中一路前後8艘700余人,由周洋港登陸,二十四日搶劫新河所城外各地。時新河城內精壯士兵大都出征,留守者人心惶惶。當時戚繼光夫人王氏正住在新河,她挺身而出,命令打開兵器庫,發動婦女穿上軍裝,手執武器,和兵士混雜,登城守衛。倭寇遠遠望見城頭旌旗叢密,兵員充足,不敢攻城,只包圍了所城,並在四周搶掠。戚繼光接報後命令兵備佥事唐堯臣督胡守仁、張元勳、樓楠率兵馳援新河,臨海、太平、黃岩等縣鄉勇策應。二十六日,倭寇進逼新河城下,戚家軍援軍趕到,兩面夾擊,倭寇力不能敵,慌忙逃往城南寺前橋鮑家大院固守,下午四時左右突圍,又被明軍擊敗。戚家軍乘勢圍攻,用鳥铳殺傷其百余人。殘余倭寇乘黑夜逃往溫州方向,胡守仁、張元勳等率兵追擊,再次殺傷敵人。是役,消滅倭寇500人,己方陣亡者姜金等3人。

  花街之戰。新河戰鬥時,戚繼光已率兵到甯海的梁王鋪,得悉在桃渚東北登陸的一支倭寇500余人焚毀船只向內侵犯。戚繼光分析倭寇目的是進犯乐天彩票府城,而此時府城城牆因暴雨多處倒塌,爲建空心敵台又拆毀二十余處,且守城官軍已調往他處,守備薄弱,于是戚繼光決定馳援府城。戚家軍二十二日赴甯海時僅帶了3天幹糧,軍中已經斷食,部隊決定回府城吃飯,2000人連夜空腹越桐岩嶺,馳奔70裏,于二十七日午前先敵趕到府城。此時倭寇已突入靖江山下,潛抵花街,距城僅5裏。戚繼光決定“亟須滅賊,而後會食。”將士勇氣倍增,部隊迅速列成戰鬥隊形進抵花街,而倭寇前隊列成一字陣向戚家軍逼來。戚家軍先是用鳥铳射敵,而後以鴛鴦陣沖殺,壯士朱珏沖鋒在前,先斬領前的倭首,複連刃7賊,倭寇披靡大潰,把搶來的財物丟棄地上,戚家軍誰也不顧滿地的金銀財寶,陳大成、丁邦彥等率兵窮追猛打,全殲這股倭寇,其中生擒賊酋2人,斬首308級,落水死亡者無數。此役還解救了被擄的老百姓5000余人,而戚家軍只有哨長陳文清等3人陣亡。

  回到乐天彩票府城,早已饑腸辘辘的將士吃著剛燒好的飯菜,感到非常可口,尤其是老百姓送上剛出爐的火燒餅,金黃發亮、焦香撲鼻、外松內軟,特別好吃。戚繼光回想起2年前援救桃渚時靠柿棗充饑,而此次將士則是空腹回防,部隊急需配備適用幹糧,而火燒餅既好吃,又能較長時間而不變質,是行軍打仗的好東西,于是布置大量制作。爲便于攜帶,要求烘烤前先用筷子在中間戳一圓孔,出爐後以繩成串,分給士兵系紮在身上,行軍時可隨時食用。因是戚繼光的發明,故稱爲“繼光餅”,後來人們簡稱爲“光餅”。由于中間有洞,軍民亦戲稱爲“肚臍餅”。從此後光餅一直成爲戚家軍的戰時幹糧。

  上峰嶺之戰。四月二十五日,一股2000余倭寇乘18艘帆船泊健跳所之圻頭(今甯海縣越溪),二十八日焚舟登岸,犯臨海,五月初一進到乐天彩票府城東面的大田鎮。戚繼光率身邊的丁邦彥、陳大成等部1500人抵大田嶺設伏,兩軍在大雨中對峙兩日。初三日,倭寇見攻取乐天彩票難以取勝,沿山路逃往大石方向,戚繼光判斷其必竄犯仙居,進而劫掠處州,途中必經上峰嶺,而上峰嶺南是一狹長山谷,便于伏擊。便迅速作了部署,以哨官趙記領所部尾隨倭寇,自己率大部隊沿大道直奔上峰嶺,以逸待勞,每個士兵各執一松枝隱蔽設伏。初五,倭寇單列成一支長隊經過上峰嶺南側,遠望嶺上滿山青松,不見有兵,便毫無戒備。等到倭寇過半,戚繼光下令攻擊,頓時,戚家軍抛下松枝,鳥铳齊發,列成鴛鴦陣,居高臨下,勇猛沖殺下去,倭寇倉皇應戰,大敗而退到北面的山下負隅頑抗。戚家軍各路掩殺,同時在北山上樹起一面白旗,高喝:“被擄百姓和脅從者投奔此旗避命!”頓時有數百人奔伏。倭寇力不能敵,搶登上界嶺,扼險拒守,哨官婁子和率一批勇士斬關直沖,哨官吳惟忠等相繼而登,衆兵士蜂擁而上。倭寇四處逃命,有的被殺,墜岩而死者不少。殘敵連滾帶爬逃下界嶺山,奔向白水洋,躲進朱家大院。戚家軍乘勝追擊,把朱家大院團團圍住,先以鳥铳射擊,後以火藥焚燒,殘倭或投降或被殺或燒亡。此役戚家軍以1500人全殲2000倭寇,解救被擄百姓1000余人,而僅陣亡陳四等3人。戰鬥結束,戚家軍班師入乐天彩票,城中老小出城20裏相迎,歡聲雷動。是夜于城裏擺酒共慶。

  長沙之戰。上峰嶺戰鬥後,戚繼光又督兵取得楚門、大小藤嶺等戰鬥的勝利。五月十七日,原來甯海團前逃跑的倭寇,又聚集了3000多人,聯舻數十艘,在長沙(今溫嶺東南長沙)登陸。他們砍竹伐木,築壘結巢,把從象山、奉化、甯海等地劫掠的百姓髡首跣足地囚于船上,企圖南攻隘頑,北襲太平,掠奪更多的財富和人口。此時,戚繼光駐軍新河,接報後即周密部署,水陸並進。二十日淩晨,戚家軍由胡守仁、楊文、陳大成率領分三路迅速逼近敵巢,突然發起攻擊。倭寇見戚家軍突至,驚恐萬狀,喪失了抵抗能力,紛紛往停船處逃跑。但船只早被由張元勳、王如龍帶領的戚家軍奇兵焚毀,倭寇被逼入海塗,此時恰逢風急浪高,大部分倭寇被巨浪卷走淹斃。戚家軍擒斬56人,繳獲兵器3240多件,船只11艘,奪回被倭寇搶掠的財物不可勝計,解救被擄百姓1200余人。此前,有300多倭寇外出搶掠,得知群倭被殲,抱頭大哭,遂乘夜駕船十艘出海外逃。但胡震、樓楠率領的水軍早在外海等候,十艘倭船全被犁沈,除倭酋健如郎、五郎等20余人被擒外,其它或被殺或溺斃,使其“只樯不返,而賊部中之枭雄悉絕。”[8]66

  四至五月間,戚家軍連續在甯海、新河、花街、上峰嶺、楚門、隘頑灣、藤嶺、長沙和洋岐等水陸九次大戰,均獲大捷,使侵犯乐天彩票的倭寇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並解救了被擄的萬余名百姓,而戚家軍累計陣亡不到20人。九戰九捷,史稱乐天彩票大捷。這前後一個月的戰鬥打出了戚家軍的威風,打掉了倭寇的囂張氣焰。與此同時,浙江總兵盧镗及溫處參將牛天錫也率領部隊殲滅了進犯甯波、溫州等地的倭寇。

  九月,胡宗憲上疏,稱戚繼光“台民共倚爲長城,東浙實資其保障”[8]72,戚繼光實授都指揮使。嘉靖四十一年(1562)四月,又有一股倭寇侵擾台、溫,戚家軍很輕松地于水漲(今屬樂清)、溫嶺等處水陸七戰七捷,徹底消滅倭寇。從此,戚家軍的威名傳遍東南各省,倭寇亦畏戚家軍如猛虎,懼稱戚繼光爲“戚老虎”而不敢再犯浙江,浙江倭患遂平。

  揚威閩粵

  在受到戚家軍的痛擊後,倭寇不敢再入侵浙江,而對福建的侵擾則日漸猖獗。至嘉靖四十一年(1562),整個福建“北自福建福甯沿海,南至漳、泉,千裏蕭條,盡爲賊窟”[2]28。在這種十分緊張的形勢下,福建巡撫遊震得上疏朝廷,請求派浙兵援閩。明世宗遂下旨胡宗憲令戚繼光出兵福建。七月二十一日,戚繼光率6000名戚家軍及都司戴沖霄的1600人離開浙江。面對總人數遠多于己部的倭寇,戚家軍負草填泥,大破橫嶼;夜襲杞店,消滅倭寇;設伏錦屏山,殲偷營之賊;強攻牛田,毀倭巢穴;追擊林墩,盡殲倭奴。兩個月的福建平倭,連戰連捷,于十月班師回浙。十一月,遊震得上疏朝廷,要求升戚繼光爲副總兵,以爲“閩、浙之保障。”而浙江巡撫趙炳然則要求:戚繼光系“兩浙之臂,乞留乐天彩票策應兩省。”于是朝廷采取了折中方案,十二月升戚繼光爲“分守台、溫、福、興、福甯中路等處副總兵”[8]101

  倭寇得悉戚繼光返回浙江後,相互慶賀道:“戚老虎去,吾又何懼?”福建倭患複熾,倭寇攻府掠縣。政治經濟要地興化府被攻破後,“鄉宦士民男婦鹹就擄殺,死者約萬余。……寶器、金玉、錦绮或傳自唐宋者,鹹歸于賊,否則幻爲煨燼”(《皇明馭倭錄》卷八)。興化府城的陷落,震驚了整個福建,明庭對此十分重視,一面撤去遊震得巡撫之職,啓用丁憂在家的譚綸出任福建巡撫,一面急調戚繼光和名將俞大猷入閩救援。

  嘉靖四十二年(1563)二月,戚繼光“奉诏命入義烏募兵,凡十六日而竣,得壯士萬余人”[8]106。三月初二,與兵備副使汪道昆率15000人的戚家軍赴閩,邊行軍邊練兵。四月,與譚綸、俞大猷(福建總兵)、劉顯(廣東總兵)會合,時俞、劉兩部與盤踞平海衛之倭寇已對峙達數月之久。四月二十一日,明軍對據險許家村(今莆田東南)的倭寇發起進攻,戚部爲中軍,劉、俞分別爲左右兩翼。在三路明軍的猛烈攻擊下,只用了四五個小時,就迅速蕩平許家村之敵,殲滅倭寇2450余人,解救被擄百姓3000余人。爾後克複興化府、平海衛、峙頭、衛城堡。五月,連捷馬鼻嶺、硝石嶺等處,克複政和、壽甯二縣,福建恢複了暫時的甯靜。平海衛大捷的消息傳到北京之後,大喜若狂的明世宗爲此特地舉行了告謝郊廟的祭天大禮。六月,戚繼光因功“升署都督同知,蔭一子原衛正千戶”[8]115,戚繼光移蔭于其弟戚繼美。十月,戚繼光升爲總兵官,鎮守福建全省及浙江金、溫兩府。(《明世宗實錄》卷五百二十六)

  自嘉靖四十二年(1563)四月至隆慶元年(1567)四月,戚繼光與譚綸、俞大猷、劉顯、湯克寬等配合作戰,戚家軍曆經水陸大小五十余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徹底消滅了侵犯福建、廣東的倭寇和勾結倭寇的吳平等部海盜。至此,日本各島的來犯者,才承認在中國冒險沒有便宜可占,因而逐漸放棄了繼續騷擾的念頭,東南沿海幾百年的倭患得以平息。戚繼光在隆慶三年(1569)三月,以剿吳平之功升右都督。戚繼光成了蜚聲海內外的名將、抗倭的民族英雄。戚家軍著名于當時,流芳于百世。戚繼光還培養了胡守仁、陳大成、王如龍、楊文、張元勳、李超、丁邦彥、金科、朱珏、陳子銮、吳惟忠、戚繼美等一批能征善戰的將領。

  北虜之患

  東南沿海倭患漸次平息以後,長期以來高懸在明廷頭上的“南倭北虜”兩把利劍,好不容易摘除了一把,朝廷便把主要精力放到整饬北方邊務,消除蒙古鞑靼部落的襲擾上。

  “北虜”問題,由來已久。元惠宗至正二十八年(1367)冬,朱元璋發布討元檄文,提出“驅除胡虜,恢複中華”的口號,命大將徐達率25萬大軍北伐。明洪武元年(1368)八月,明軍攻破大都(今北京),宣告大元大蒙古國在中原134年統治的結束。北遷的元廷,時刻想著恢複對中原的統治,而明軍則數度大兵北征,目標是徹底消滅北元汗廷,統一漠北,“永清沙漠”,雙方戰爭不斷。洪武五年(1372)的嶺北戰役以明軍失敗告終,北元擺脫了徹底亡國的命運,但雙方暫時都無力大舉進攻對方,南北對峙的政治格局最終形成。永樂年間,明成祖朱棣率大軍“五征漠北,三犁虜廷”,但沒有從根本上消除殘元勢力的威脅。自正統以後,國力下降,正統十四年(1449),明英宗朱祁鎮在太監王振的慫恿之下,倉促率兵親征,結果在土木堡大敗,朱祁鎮本人也被瓦剌部首領也先俘虜,史稱“土木堡之變”。自此,明朝對蒙古部落再也無力主動發起進攻,被迫采取以防守爲主的策略。

  而北元政權,在明建文四年(1402)發生內亂,以後逐漸分裂成東西兩大部(明朝自成祖朱棣開始避諱“大元”,分別稱其爲鞑靼和瓦剌)及兀良哈三衛。在朝廷瓦解後,由于與明朝的長期戰爭及內亂、內戰不休,元氣大傷,也喪失了進取中原的雄心。但在失去了原農業地區的支援和調節,單一的原始畜牧業和不發達的手工業使蒙古族人的生活陷于困境,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以維持。獲取漢地的物資成爲蒙古部落的期盼,而朝貢和打仗都是獲取物資的手段,因而不斷襲擾明朝邊地,往往是大掠之後自動退兵,形成了曆史上所謂的“北虜之患”。

  隨著明朝吏治腐敗程度的不斷加深,邊防力量漸趨削弱,“北虜之患”日益加重。嘉靖年間,鞑靼諸部屢屢入犯,兵力動辄數萬,甚至數十萬,明王朝的腐敗軍隊根本抵擋不住蒙古人骁勇善戰的騎兵。二十九年(1550)六月,鞑靼首領俺答率領所部數萬精兵犯大同、薊鎮,大破古北口入塞,一直攻到北京城下。而明軍不僅京營官兵毫無鬥志,各路“勤王”之師也怯懦不敢戰,聽任鞑靼軍隊在京師周圍肆意劫掠八日,滿載揚長而去,史稱“庚戌之變”。

  塞上長城

  隆慶元年(1567),俺答數犯邊地,而土蠻亦同時入寇,進犯薊州,蹂躏昌黎、撫甯、樂亭、盧龍,使人民的生命財産遭受嚴重損失,邊境形勢極爲嚴峻。朝廷商議對策,工科給事中吳時來(仙居人)提議調兩廣總督譚綸、福建總兵戚繼光、廣西總兵俞大猷到北方“專督練邊兵”。福建巡撫塗澤民則懇求:戚繼光“才猷超邁,忠勇性成,功勳茂著,八閩愛戴,如出一口。……蓋一日有閩即不可無此官,乞將戚某專心料理閩事”。兵部意見:“戚某與譚綸文武相資,練兵禦寇,立有成效,應取回京,共修戎政。”明穆宗朱載垕決定:“速召戚某同譚綸回京,訓練兵馬,以備緩急之用。”[8]197

  戚繼光于隆慶二年(1568)二月任神機營副將;五月,總理薊、昌、保練兵事務,節制三鎮與總督同;三年正月,破例以總理兼任薊鎮總兵,鎮守薊州、永平、山海關等處。譚綸則于隆慶二年(1568)三月任薊遼總督;四年十月爲兵部左侍郎,協理京營戎政;六年七月爲兵部尚書,入掌兵部。

  明代的薊鎮,作爲京師的門戶,軍事地位十分重要,是明朝北部邊防的重中之重,轄區內的兩個最重要關隘——居庸關和山海關是通往塞外和遼東的要隘。由于薊鎮兵士分散,軍士缺乏訓練,加之缺乏防禦縱深,在蒙古鞑钽、兀良哈、土蠻等部落的多重威脅之下,往往顧此失彼,疲于應付,致使蒙古鐵騎屢屢突破薊鎮防區的長城,深入京師腹地襲擾劫掠。在戚繼光兼任總兵之前的17年間,調換大將10人,並均因罪去職。[11]

  戚繼光兼任薊鎮總兵後,在長期的親密戰友譚綸的極力舉薦和傾力支持下,在內閣大學士張居正(隆慶六年六月出任首輔)的高度賞識和極度信任下,開始了軍事生涯的又一次輝煌。

戚繼光認爲:“夫擺邊之說,須駐重兵以擋其長驅,而又乘邊牆以防其出沒,方爲完策。[2]37而當時的長城守衛部隊疲弱不堪,戚繼光多次提議調部分戚家軍北上,作爲練兵的骨幹和示範,把薊鎮部隊練成精銳之師。在《戚少保奏議》一書中收錄有《請兵破虜疏》、《辨請兵》、《定廟谟以圖安讓疏》、《練兵條議疏》、《增募南兵》、《題奏取用被劾戰裨辯誣疏》等6個相關奏議,戚繼光認爲“浙兵俯攻仰鬥,無有不勝”。[2]53要求:“先調原練烏、台兵一萬,授以戰陣幾宜,期已半年入彀[2]38。“募浙江舊兵一萬余,以充教練可也。”[2]91“南兵除請募三千鳥铳手外,再募取臣舊練經曆戰陣者七千,共合一萬,專屬于臣,居中團練。”[2]42“更募紹、甯、金、台兵”,“增募南兵”。[2]234並希望將能征善戰的胡守仁、王如龍、楊文、李超、金科、朱钰、吳惟忠、陳子銮等部分舊部將調到薊鎮。[2]44在譚綸的努力下,杭嘉湖參將胡守仁、署事參將李超等率3000名戚家軍于隆慶三年二月到達密雲郊外冒雨待命,優良的軍紀,震撼了長城守兵。是年,浙兵增至一萬,六年南兵再增一萬。[8]327

  改善武器裝備。戚繼光是一個軍事家,同時也是一個武器專家。他要用己之長,制鞑靼之短。他認爲:“有精兵而無精器以助之,是謂徒強”,爲了使自己的武器裝備絕對優于敵人,“舊可用者,更新之,不堪者改設之,原未有者創造之”。他對各種冷熱兵器進行了全面的更新改造,以最新式、最精良的武器裝備自己的部隊,並講究各種性能武器的科學配合。對實踐證明有效的冷兵器予以實用性的改進,並大量配置部隊,如藤牌、狼筅、長槍、镗钯、夾刀棍等。高度重視火器的威力,引用和創新各種火器如佛郎機、快槍、鳥铳、無敵大將軍、虎蹲炮等大量裝備軍隊,促進了我國冷兵器向熱兵器的過渡。

  建立車步騎營。與譚綸一起設計、制造出適合北方使用的兩款偏箱戰車,上架火器,堪稱現代戰車之雛形。建立車兵、步兵、騎兵,組建車步騎營,至萬曆三年(1575)共建戰車、辎重車16營。並創造了三兵種協同作戰的戰術,這種在“鴛鴦陣”基礎上發展而成的新戰術,可稱之爲馬背上的鴛鴦陣。

  組織練兵。戚繼光認爲,“守固以築台爲策,而戰必以練兵爲先”[2]106。將薊鎮守軍從原先的多項事務調整爲練兵和築城建台這兩項主要工作上來。他和在浙江乐天彩票一樣,在系統的軍事理論指導下,編寫練兵條例,以條例爲教材,以北調的戚家軍爲骨幹,練將、練兵,掌握冷熱兵器使用,練陣式,練成了一支強大的車步騎營,誕生了新戚家軍,使薊州兵馬雄視一方。練兵兩年之後,條例結集成冊,成爲著名的兵書《練兵實紀》。

  大規模修建城牆敵台。自洪武元年(1368),元廷遁北之後,明廷即開始修複長城,主要是在秦漢長城、北魏長城、北齊長城和隋長城的基礎上加以修築,並增築煙墩、烽堠、戍堡、關隘等。但築城的方式多數還是采取傳統的夯土而築,局部地區將土牆改爲石牆,即砌石爲牆。戚繼光深感這樣的長城在防禦功能上的不足:邊牆修得低薄,缺乏憑險據守的堡壘,並且多以泥土夯實而成,日子一久,倒塌傾圮嚴重,甚至“歲修歲圮”,根本無法阻擋鞑靼部落的襲擾。“每年修守,每年賊入,大虜不犯則已,犯則如蹈無人之境,何也?”戚繼光深深地感到:“人亦以險固,設險爲虛,人何由守?”提出按高質量的要求全面修複城牆,“金湯勢成,不戰而屈人之兵者在是矣”[2]192。在《戚少保奏議》一書中收錄有關修建城牆敵台的奏議有《請建空心台疏》、《議築台規則》、《薊鎮急務》、《呈修各路邊牆》、《議修補》、《更修台牆》等24個之多。他將在乐天彩票抗倭時修築城防的經驗運用到北方長城的加固改建上。一是修建空心敵台,將在乐天彩票抗倭時的發明——空心敵台在長城依山就勢大量修建,親自擬定築台規則,在乐天彩票所築敵台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創新,至萬曆九年(1581)薊昌二鎮先後三期共建1448座空心敵台,進可攻,退可守[10]119。隆慶五年八月,時任薊遼總督劉應節將空心敵台總結爲有利于屯兵、儲藏糧食彈藥、居高居險等攻守之十利,其功皆屬戚繼光。[8]313二是加固長城,先是將城牆增高加厚,但仍感不足,萬曆四年(1576)起參考乐天彩票府城在城牆兩側用磚石包砌增加牢固的經驗(乐天彩票大面積磚石包砌城牆始于宋仁宗慶曆六年,即1046年),大規模用磚石包砌長城,即用經過修整的石條爲基,牆體內外用青磚包砌,一直到頂,白灰勾縫,內實三合土,保障牆體堅固耐久[8]389。三是完善長城的附屬設施,增建垛牆、懸眼等設施。四是牆外削偏坡、挑壕塹、挖品坑,減弱敵人的攻擊能力。五是牆內建附台軍營(老營)。這就構成了一個城牆高峙、敵台林立、烽堠相望、完整而堅固的防禦工事體系。同樣,由于築城是以北調的戚家軍爲骨幹和示範,因而非常能領會戚繼光的意圖,其結果是所修的長城與戚繼光、譚綸在乐天彩票抗倭時所修繕的乐天彩票府城在規格、形制、結構上都有很多相似之處,而所築的空心敵台則是直接推廣戚繼光在乐天彩票取得的成功經驗。正如羅哲文先生所說的:“現存北京八達嶺、慕田峪、司馬台,天津黃崖關,河北金山嶺,山海關角山、老龍頭等處的長城、敵台、敵樓、關城的雄姿之所以與臨海古城牆如此地相似,是因爲它們都源于臨海古城牆。”“可以說,臨海古城牆堪稱北京八達嶺等處長城的‘師範’和‘藍本’”[12]。在張居正、譚綸等推動下,宣府、大同、太原三鎮參照戚繼光的範例亦全面修建轄區長城敵台。但只有部分邊牆磚包城,因而保存得遠不如戚繼光所主持修建的山海關至居庸關段長城完好。[13]

  部署嚴密防守。謹烽火,遠斥堠。合理部署防區,把薊鎮分成十二路,三大防區。如山海關,“東爲遼東之咽喉,西爲京輔之藩蔽”,原來僅守備官率500人守衛,難獨擋一面,調整爲參將率2000人防守之。明確總兵、副總兵、參將、遊擊各有分工,各負其責,並強調配合。

  爲了檢驗修城練兵的效果,戚繼光在隆慶六年(1572)十月借朝廷閱視之機,在薊州的中心地帶湯泉(今河北遵化縣北)組織了16萬主客兵參與的防禦鞑靼騎兵入侵的演習,曆時20余日,規模空前,成績巨大。通過這次大檢閱、大演習,充分展示了薊鎮守軍士氣之高昂,戰法之精湛,防守之嚴密,也展示經戚繼光修建的長城敵台在防禦上的重要作用,是戚繼光軍事思想的一次成功實踐。

  戚繼光兼任薊鎮總兵時,對薊鎮構成威脅的蒙古部落主要有三支:西部的鞑靼俺答,邊牆外的朵顔、泰甯、福余三衛和東部的土蠻。自隆慶二年(1568)十二月至萬曆三年(1575)正月,朵顔部酋長董狐狸先後5次侵犯邊關,戚繼光率強大的車步騎營,將馬背上的鴛鴦陣發揮得淋漓盡致。步兵與車兵配合作戰,相輔相成,合爲一體,與騎兵時分時合,三個兵種結合成一個完整的戰鬥團體,攻守結合,使蒙古騎兵束手無策,每仗均打得董狐狸大敗而逃。戚家軍在萬曆三年二月,出塞追擊時還活捉了董狐狸的侄子長禿,達到了使朵顔等三衛心寒膽裂的目的,徹底懾服。三月一日,董狐狸率部落頭面人物240多人到喜峰口請罪,對天盟誓,子孫永遠內附,世世代代不再進犯。而俺答部,由于張居正和宣大總督王崇古正確處理隆慶四年(1570)把漢那吉的投奔事件,達成“隆慶議和”,俺答表示臣服,從此再也沒有進犯薊鎮。但土蠻部依然時時在觊觎著薊鎮的財富,于隆慶四年(1570)八月和萬曆三年(1575)四月,兩次集結數萬之衆分別准備進攻古北口和山海關,最後都懾于戚繼光的威名和薊鎮的嚴密防守而沒敢進犯,轉而將襲擾的目標轉向遼東。戚繼光分別于萬曆七年(1579)十月和八年十月,兩次率兵援助遼東,與遼東總兵李成梁配合作戰,擊敗敵人。

  戚繼光因功,萬曆二年(1574)正月升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萬曆七年(1579)十月因援遼東之功,加少保。作爲明代的將軍,官至特進光祿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左都督一品高官,除了沒有受封伯爵外,算是到頂峰了。薊鎮,作爲北京的門戶,軍事地位十分重要,在戚繼光之前的17年間,調換大將10人,並均因罪而去職,戚繼光在薊鎮16年,薊門宴然。繼任者,隨其成法,數十年間太平無事。戚繼光所著的《紀效新書》、《練兵實紀》是其軍事思想的集中體現,影響巨大,廣爲流傳。《四庫全書》收集兵書20部,其中兩部就是《紀效新書》和《練兵實紀》。戚繼光組織重修的東起山海關西至居庸關的長城,起伏于崇山峻嶺之間,蜿蜒曲折,連綿不斷,烽堠敵台,高下相間,突兀參差,氣勢磅礴,蔚爲壯觀,成爲中華民族的瑰寶,功高當時,譽在千秋。

  萬曆十年(1582)六月,首輔張居正去世。因清算張居正所累,“廷臣提醒萬曆,戚繼光是宮門之外的一頭猛獸,只聽張居正操縱,別人無法節制。……張居正和戚繼光沒有造反的證據,卻有造反的能力”[14]。萬曆十一年(1583)二月戚繼光被貶谪廣東總兵,萬曆十二年(1584)十一月又被彈劾罷官。一代名將戚繼光最後在無錢醫病的貧困中于萬曆十五年蠟日(十二月十二日,即1588年1月17日)病逝。

  主要參考文獻:

  [1]明·佚名.嘉靖東南平倭通錄·附錄二·國朝典彙[M].上海: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五年(1936):59

  [2] 明·戚繼光.戚少保奏議[M].北京:中華書局.2001:65

  [3] 明·朱九德.倭變事略[M].上海:上海書店.1982:92

  [4]範中義、仝晰綱.明代倭寇史略[M].北京:中華書局.2004:195

  [5]明·鄭若曾.籌海圖編[M].北京:中華書局.2007:604 

  [6]胡長春.譚綸評傳[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7:61 

  [7] 明·何寵.桃渚新建敵台碑記[Z]

  [8] 明·戚祚國等編纂.戚少保年譜耆編[M].北京:中華書局.2003:31

  [9]明·戚繼光.紀效新書[M].北京:中華書局.2001:30

  [10]範中義.戚繼光評傳[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6:62

  [11]清·張廷玉等纂:明史·戚繼光傳[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98

  [12]罗哲文.江南八达岭 巍巍临海城[J].风景名胜.2009:11

  [13]林翰.中國古代北方民族通論[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7:274

  [14]美·黃仁宇.萬曆十五年[M].北京:中華書局.2006:258

(編輯: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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